结束金融危机的突破口 
中国资金管理网     2009-04-30 14:1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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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危机本质上是一种货币现象，美元全球持有与美国独享管控美元投放矛盾激化，最终引发金融危机。目前流行的货币互换或许可以成为结束金融危机的一个突破口。  
 
　　作者：王奇

　　人民币吹响了美元的终场哨声？ 

　　无论是央行行长周小川大战美元，还是诺奖得主斯蒂格利兹公开呼吁改变美元一家独大，最近中国政府眼花缭乱的人民币政策，让世界清晰感觉到，人民币正在跑步迈向国际化，未来世界多极货币格局中，必将有人民币一极。 

　　金融危机本质上是一种货币现象，美元全球持有与美国独享管控美元投放矛盾激化，最终引发金融危机。目前流行的货币互换或许可以成为结束金融危机的一个突破口。货币互换其实就是两个交易者根据约定的汇率交换等值的货币，然后在约定期后还回各自原先持有的货币。例如中国跟韩国的货币互换协议是3年--即3年后韩国将人民币还回中国，而中国也将韩币还给韩国。 

　　全球流行"货币互换" 

　　4月6日美联储与英国、欧盟、日本和瑞士等国央行联合宣布了总额接近3000亿美元的货币互换协议。货币互换协议的风生水起隐约衬托出国际金融市场外汇粮草供给可能面临"断流"。  

　　中国近来货币互换也颇为频繁。最近一次是在3月29日，中国央行和阿根廷中央银行签署了700亿元等值人民币的货币互换框架协议，这是迄今中国和拉美国家历史上最大规模的金融交易。自去年12 月以来，中国央行已与中国香港地区、韩国、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白俄罗斯、阿根廷等6个国家和地区的央行及货币当局签署了货币互换协议，总额达到 6500亿元人民币，约合中国外汇储备总额的5%。(详见附表) 

　　中国央行称，目前正与其他有需求的央行就签署双边货币互换协议进行磋商. 

　　分析人士表示,稳定的人民币汇率应是促成互换协议的主要原因,人民币的区域化在为呼声已久的"人民币国际化"铺路的同时,也将降低签约国面临的美元汇率波动风险,刺激双边贸易. 

　　到去年7月份为止，人民币兑美元结束了自2005年汇改以来不断升值的态势,基本稳定在6.80-6.90. 

　　中国对货币互换在减轻金融危机影响中所起的作用直言不讳. 

　　央行行长周小川最近"关于改革国际货币体系的思考"为题撰文,分析取代美元作国际储备货币的改革方案,显然有弃美元另起炉灶的打算. 
  

　　央行同时发布的新闻稿称,在当前全球经贸增长乏力、外汇市场波动加剧、贸易融资萎缩的情况下,上述协议中的持互换资金用于贸易融资等内容创新,可推动双边贸易及直接投资,促进经济增长. 

　　"央行通过互换将得到的对方货币注入本国金融体系,使得本国商业机构可以借到对方货币,用于支付从对方的进口商品,这样,在双边贸易中出口企业可收到本币计值的货款,可以有效规避汇率风险、降低汇兑费用."央行称. 

　　中国"蓄谋"已久 

　　货币互换最早起源于20世纪60年代，美联储是国家间货币互换的开创者，1962年，美联储同法国央行签订了货币互换协议，当时美联储将货币互换看作是美联储向世界提供流动性的一个方式。随后，货币互换被大规模地应用到商业领域，最早是1981年的世界银行和IBM公司之间的货币互换。 

　　中国当前兴起的货币互换显然不是随意为之。 

　　在经历了上世纪末的亚洲金融危机之后，包括中国在内的许多亚洲国家和地区都认识到，加强地区金融合作是维持金融市场稳定、防范金融危机的有效途径。2000年，东盟10国和中日韩3国通过了“清迈倡议”，决定建立区域性货币互换网络。 

　　“清迈协议”的重点不是扩大亚洲外汇储备基金，而是放在双边货币互换协议上面。“清迈协议”试图用货币互换的方式让亚洲各国外汇储备之间存在一种“相互支援”的网络式关系。 

　　中国央行副行长易纲去年11月曾表示,中国将通过货币互换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等方式积极参与国际金融救援.而东盟+中日韩去年11月已经同意将清迈协议中800亿美元的货币互换规模至少提高一倍。 

　　对于中国来说，货币互换可以看作是中国谨慎地向外部世界提供流动性的一种策略。并且，货币互换也可以作为人民币区域化和国家化战略的一个组成部分。 

　　例如最近中国央行和阿根廷央行签署人民币货币互换框架协议，还隐含着阿根廷进口中国产品可以用人民币计价、结算和支付等内容，这其实是发挥了货币互换协议对贸易推动的功能，相当于给进口方提供了“贸易融资”，而人民币计价和结算则降低了过去美元计价结算体制下的人民币汇率波动的风险。以白俄罗斯为例，中国为其修建了大量的电站，白俄罗斯希望能获得人民币贷款并以此支付给中方。以韩国为例，金融危机导致在华韩企因流动性不足产生大量破产，通过货币互换韩国央行可以获得人民币为这些韩企提供支持。 

　　“清迈协议”产生的一个至关重要的贡献就是提倡“非美元化”的双边货币互换，这意味着如果韩国央行因金融危机导致美元流动性不足，而它此前跟中国签订了双边主权货币的互换协议，那么它可以将换得的人民币向中国央行兑换美元，而中国央行则可以将美元储备借给韩国，这个过程的链条是：“韩元—人民币—美元”，这对中国来说汇兑风险较低。而如果中国不同韩国签订“双边主权货币的互换协议”，仅仅是向韩国人借出美元，那意味着中国将独立承担人民币汇率波动的风险。 

　　减缓金融危机冲击 

　　金融危机对经济的影响主要表现在：一是阻断了市场流动性，增加了信贷成本；二是降低了市场需求，终止了欧美长达数十年的高消费，也导致以外向型经济为主导的亚洲国家贸易体系出现巨大困难。此时签署货币互换协议，作用主要表现以下几个方面： 

　　一，提供短期流动性 

　　中国签署的货币互换协议对那些亟需资金的亚洲国家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碳。 

　　由于世界贸易中大多以美元结算，美元的流动性制约着全球贸易的发展。根据中国资金管理网统计数据显示，在金融危机之初，雷曼兄弟倒闭之时，3个月libor美元利率曾达到顶峰(见图2)。一周内，美国商业银行和证券公司总共向美联储借款3482亿美元，比前一周增加60％。其中商业银行通过美联储贴现窗口得到的贷款增加了100亿美元，总额达到495亿美元，创“9?11”恐怖袭击以来最高纪录。 



　　对大多数亚洲国家而言，美元荒一直困扰着本国企业，在签署货币互换协议的六个国家(地区)中，都与中国有着大量的贸易往来，如果用人民币结算的话，就能够空出大量用贸易交易的美元,间接缓解本国美元荒,对这些国家来说，就有更多的美元可以挪做他用,比如干预汇市或者偿还外债.  

　　二，刺激贸易往来 

　　百年不遇的金融危机使得全球贸易量出现萎缩，区域贸易也深受其害，货币互换机制一方面是应对危机的应急机制，另一方面也推动了中国及其贸易伙伴国的进出口企业稳定贸易需求。 

　　据世界银行估计，今年全球贸易量会减少6%，这是1980年来最大的一次跌幅。中国2月出口同比下滑25.7%,连续四个月下挫,这比国内需求放缓对中国经济增长的压力更大 。 

　　专家表示，中国央行选择此时与一些贸易往来紧密的周边国家签署货币互换协议，意味着可以让这些国家用人民币购买中国产品，以激区域内双边贸易的复苏。 

　　目前中国分别是日本和韩国的最大贸易伙伴,同时也是印度最大的贸易伙伴、俄罗斯的前三大贸易伙伴. 

　　中俄经贸关系紧密,边境往来频繁,俄罗斯早在2006年就提出过中俄货币自由兑换的意向,但直到最近才取得突破性进展,显见监管层对人民币国际化的审慎态度. 

　　和中国签订货币互换协议的六个国家（地区）中,有三个(韩国，马来西亚，阿根廷)与中国的贸易存在顺差,即对中国出口值要大于其进口值，印尼与中国的贸易基本平衡. 

　　但即便是这样，人民币用于贸易结算也并非易事.在韩国,人民币几乎不能用于贸易结算,并且这种情况短时间内不会改变.韩国央行表示，韩国与中国正在谈判把两国之间价值1800亿元人民币的韩圆-人民币货币互换协议中的一部分转变为美元。这对于中国积极推进货币互换无疑是一个出乎意料的打击 

　　三，降低汇率风险 
　　　　　　　　　　　 
　　金融危机以来，汇率的巨幅波动使双边贸易的风险被放大。中国与其周边国家地区之间,传统的贸易结算货币都是美元,就连香港也是如此,汇率变动对中国贸易的影响可见一斑.  

　　以美元为例，不久前美联储宣布购买美国国债的消息发布后，美元汇率迅速走低。欧元、日元等国际货币在金融危机全面爆发之后，汇率波动也进一步加大。2008年4月，欧元兑人民币汇率在1：11左右，现在1欧元只能兑换9元人民币，不到一年贬值约20%。 

　　与中国有重要贸易往来的俄罗斯的官方货币卢布，从去年10月份至今，与人民币的比值也已贬了约60%。汇率波幅不断加大也使得不少企业外贸风险迅速加大，贸易环境不断恶化。数据显示，在当前国际市场急剧动荡、汇率频繁波动的情况下，进出口企业有可能面对的汇率损失最高可到4%至5%。 

　　而货币互换能够有效规避汇率风险，促进贸易往来。举例来说，中国与韩国签署货币互换协议后，韩国中央银行可根据需要将得到的人民币注入本国金融体系，韩国企业从中国进口商品时，就不必再使用美元作为交易的中介货币，而是可以直接从本国金融机构借入人民币进行结算。我国出口企业则可收到人民币计值的货款，以有效规避汇率风险、降低汇兑费用。 

　　道路仍然漫长 

　　目前货币互换仍然存在以下问题： 
　　 
　　首先是规模制约。目前已签定的货币互换规模实在太少，注定只能具有试点意义，与中国目前每年2万多亿美元(约15亿人民币)的进出口贸易额相比，相去甚远，距离广泛应用还有一段很长的路。 

　　另外是使用权限制约。中国与其他国家签署的大约6500亿元人民币的货币互换，使用权限仅涉及协议双方，不能惠及其他贸易方，双方的货币互换也不涉及依然身为世界货币的美元。因此，货币互换虽然保障了协议双方的贸易或双边投融资活动，但也仅此而已；同时货币互换协议的双方央行是否真能把这些互换的他国货币用出去，也存在很大的变数，毕竟央行是政府机构而非商业金融机构，货币互换只是提供了一种双方贸易非美元结算的可能，而不是强制双方必需使用互换货币进行交易。 
　　
　　其次是货币流通机制问题。贸易跨境结算的人民币循环机制，目前仅限于人民币交易需求，未来如果条件成熟，还应该考虑允许持有人民币的境外机构在中国进行投资以及中国发行人民币国际债券等，发挥人民的投资和价值贮藏功能，才能成为具有吸引力的货币。 

　　与中国同其他国家的货币互换不同的是，美联储和其他四大央行互换的是主要的世界货币如美元、欧元、英镑和日元等，从这个角度上讲美联储的互换在国际金融和贸易市场的外溢效应较大。但这改变不了各国央行的无奈现实。  

　　毋庸置疑，就人民币来讲，货币互换增加了人民币在国际贸易中的活动范围，促进了人民币国际化进程。然而，这个作用不可高估。一则人民币利率、汇率的市场化进程仍有待有效推进，其为人民币国际化的一大阻碍。二则从中国的综合实力看，尚无法支撑人民币走向国际化，特别是在当前的境况下，为应对人民币国际化风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金融危机还在继续，也许希望就在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