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以宁：中国经济要在启动内需上多做文章  http://www.jrj.com    2008年10月25日 02:53     21世纪经济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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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记者 马晖

　　“全球金融海啸还没有停止，但目前看，对中国经济大局的影响还不是很大。” 全国政协常委、著名经济学家厉以宁在接受本报专访时，表示出谨慎的乐观。

　　而国家统计总局发布的经济数据显示，第三季度GDP增速已降至9％，中国经济步入本轮经济周期下行通道的态势已开始显现。与此同时，全球“金融海啸”亦没有终止迹象。外忧内患，着实考验着执政者的宏观经济调控手段与能力。

　　中国经济这艘大船将何去何从？如何应对目前复杂的经济局面？不久前召开的十七届三中全会通过的《关于推进农村改革发展若干重大问题决定》该作何解读？农村改革的深化是否有利于熨平中国经济的周期波动？

　　10月23日，“建设黄金海岸，打造环渤海经济新亮点”战略研讨会在北京大学召开，全国政协常委、著名经济学家厉以宁在会议间歇，就上述问题接受了记者专访。

　　厉以宁教授表示，影响不大的一个重要支撑，在于中国存款人对国家银行的信心，“金融系统现在还是比较稳定。”

　　他认为，当下国家要做几件事，在融资、减税、鼓励企业创新等方面出台政策帮助企业渡过难关；在金融改革中注意树立“防火墙”；在拉动内需方面多补贴需求方（主要是普通民众）。

　　而“继续推进农村改革，对中国经济的长期平稳发展极具意义。”对此，他尤为强调。

　　启动内需要补贴低收入群体

　　《21世纪》：你如何看待目前这场席卷世界的金融危机？危机对中国经济的影响会有多大？

　　厉以宁：我觉得，金融海啸还没有停止，影响仍在扩散之中。

　　对中国的影响，我看对经济大局的影响还不是很大，虽然也造成了一些不可忽视的负面影响，如经济增长率下降、出口减少、中小企业经营困难以及失业人口增加等。不过中国不同于外国，中国老百姓的存款是存在了国家控股银行里面，所以中国存款人不像外国的那么慌张，这样有利于金融系统的稳定。

　　《21世纪》：中国经济三季度GDP较上年同期只增长9％，这意味着中国经济已从过热逐渐冷却，鉴于经济增长放缓的势头有持续可能，你认为下一阶段国家应采取哪些措施保持经济稳定？

　　厉以宁：我认为国家必须在以下四个方面采取措施。首先是帮助企业渡过难关，可以在融资、减税、鼓励企业创新等几个方面出台一系列政策。在融资方面，相关部门要更好地为中小企业提供帮助。减税方面，国家该减的税要减，但这个还不是主要的。企业应该抓紧这个机会，购买先进的机器设备以提升自身的科技研发和自主创新能力。假如企业都能够利用这个机会来促进产业结构的调整升级，那么对于中国下一步的经济发展才是有好处的。

　　其次是金融改革，我们金融领域的改革还要继续，但有些方面可以从这次外国的危机中吸取一些教训。当时我在全国人大常委会制定《银行法》的时候，就明确表示要实行分业经营而不搞混业，银行、保险、证券与信托业之间应该有防火墙。现在从国外金融海啸看，（暴露的问题）和缺乏防火墙很有关系。对于金融创新及衍生产品，我们应该更慎重一些。比如最近公布的中信泰富外汇合约的事，一下子亏损那么多，这个监管部门要小心了。很多金融创新在国内推广，要根据中国的国情以及我们对于这个衍生品掌握到什么程度来决定。

　　第三是启动内需，政府需要在这方面多做文章。内需的扩大可以弥补出口的受损，而失业问题也可以通过促进内需来解决。最近对于低收入者给予更多的津贴与补助，以及对困难户的救济等都属于这个范畴。

　　第四个，按照十七届三中全会的要求继续推进农村改革，这对中国经济的长期平稳发展极具意义。

　　林权改革意义重大

　　《21世纪》：你刚才提到推进农村改革对中国经济的长期平稳发展极具意义，如何看十七届三中全会通过的《关于推进农村改革发展若干重大问题决定》？

　　厉以宁：《决定》开辟了中国农村改革的新阶段。有些事情的重要性，是需要经过一段时间回过头来再看的。1978年召开的十一届三中全会通过的《决定》也不长，内容也不很多，但是一句话很重要，中国从阶级斗争为纲变成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就这一句话，整个中国的面貌都改变了。

　　十七届三中全会通过的《决定》，重要的一点就是强调了农村改革发展要继续推进，所以意义重大。

　　《21世纪》：如果说《决定》开辟了中国农村改革的新阶段，这个“新”究竟体现在哪里？

　　厉以宁：我认为有三点。第一点，明确讲“现有土地承包关系保持稳定并长久不变”，最后这四个字内容是非常深的。土地承包经营制度是党的农村政策基石，现在强调长久不变，就是不用农民再去想，顺着现在的路走下去即可。而土地使用权是可以流转的，且流转有多种形式。

　　第二是宅基地的问题。实际上宅基地采取的办法是置换，就是用宅基地来换城市户口、住房与社保。根据目前各地的经验，是先就业再置换，置换完以后将来找不到工作怎么办？这就需要放宽中小城市的户口制度。

　　第三是农村金融的问题，这次《决定》中有很多新的提法。农村经济的核心就是农村金融，在农村金融中，比如说鼓励、支持成立区域性的中小银行，引导民间信贷等。特别是“扩大农村有效担保物范围”，这句话值得好好琢磨，内容是很深刻的。

　　再加上城乡社会保障体系统筹解决，中国才能走向城乡一体化。只有这样，到2020年时候中国农村的人均收入才有可能达到翻一番。

　　《21世纪》：你曾在文章中对于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给予了很高评价，原因何在？

　　厉以宁：在我看来，除了农村改革以外还有一件大事情很多人没有注意到。今年6月8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公布的《关于全面推进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意见》，这是一件意义非常大的事，其意义超过了当年的凤阳小岗村的农业承包制。

　　隔了30年再搞集体林权改革，明确规定70年不变，这样农民有了信心，也可以通过林权来进行抵押贷款了。

　　最近，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组成了调查组，分赴福建、江西、云南、辽宁以及山西五省调查地方集体林权改革的情况。调查组刚回来，在给中央写一份调查报告。从调研可以看到农村是一片热气腾腾，地方把这个比作1978年的“包田到户”，叫“包山到户”。在集体林权制度改革上走快一步，对保持经济、增加林区农民收入都有好处，同时也可以扩大内需。而内需扩大了，小城镇也就繁荣起来了，可谓是一举多得的事情。


